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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瘟疫9（第1页）
哈桑和萨利姆冷汗直冒。他们已经尽可能小心地组织了措辞，却没想到依然触碰到了伊本.西那的神经——向伊本.西那推荐炼金药剂，放在平时，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被发配去打扫一辈子的茅坑了。
不过，伊本.西那的态度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尽管怒火已经冲到他的喉头，看起来随时都要溢出，但那火气终于还是被压了下去。他闭眼做了几口深呼吸，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审视着地上的药物：
“把它捡起来，给我。”
经伊本.西那刚刚的一摔，那些粉末已经撒了一地。哈桑和萨利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将粉末重新扫进包裹里，然后重新递到了伊本.西那的面前。伊本.西那盯着里面的粉状物，眉头止不住地又一次锁紧了：“所谓的炼金术，就是用人造物模仿自然的技术。再高明的炼金术，都只不过是对自然的拙劣模仿。这样制作出来的炼金药剂，又怎么可能会超越自然的药剂？”
“伊本.西那大人说的有道理。”哈桑和萨利姆在下面连声应和，“我们可以分析一下这些药物的成分，然后找到对应的自然药剂，效果一定会好得多！”
“痴人说梦！就我们对炼金术的知识，要怎么分析炼金药剂的成分？”
伊本.西那一瞪眼，哈桑和萨利姆就又被吓得不敢说话。
“你们就只带回来这份药吗？医生呢？”伊本.西那不是很高兴地扫了哈桑和萨利姆一眼，“没有医生，你们让我和这张纸去交流治疗方案吗？”
这种情况下，哈桑和萨利姆又哪敢去提他们捉人却被下了迷药的丢人事迹？萨利姆只能站出来提心吊胆地解释道：“伊本.西那大人，七丘帝国是禁止炼金术的，对炼金药剂的知识并不比我们多。至于能治黑死病的医生，那根本就不存在。这份药物来自阿勒曼妮联邦的商会，因为最近黑死病疫情爆发，药物已经缺货，我们好不容易才搞到了这一份样品。不过，我们已经托人联系上了那个商会，约定一周之后，进行详细商谈。”
“一周吗，就现在瘟疫发展的速度来说，有些太过漫长了。”伊本.西那闭目沉思着，“也罢，不能太过着急。就按上面写的那样驱鼠、灭蚤、隔离，看看有没有效果吧。”
“那，伊本.西那大人，这份药剂……”哈桑小心地看着伊本.西那手上的这个包裹，“要如何处理？”
“虽然掉在地上了过但依旧是很珍贵的药物。”萨利姆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措辞，“一星期的时间间隔，会有很多人因病死去。这份药能救一个人的命……虽然只有一份，但如果能治好……重要的人物……那就很有价值……”
“你们是想要我吃下这个炼金药剂？”伊本.西那把眼睛一瞪，吓得萨利姆和哈桑又是一哆嗦。但就和之前那样，伊本.西那将火吞进肚子里，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行，把这药先放在我这里，你们走。”
“等一下——”
就在哈桑和萨利姆准备离开时，伊本.西那猛地又将眼睛一睁：
“务必要将那个商会的代表带回。我要的不是药，是配方、是原理，然后，我才能用自然的药物去进行改良，懂吗？”
“是……我们……立刻就去安排……”
两个教士后退几步，然后转过身，一路小跑跑出了营帐。在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伊本.西那一连串的咳嗽声。
哈桑和萨利姆丝毫不敢耽搁，当天夜晚就乘着马车出发，前去赴那一周之约。
为了这次会谈能够成功，他们遵从指示没有再带兵马，只是带了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当地的长官一开始还想派几个士兵在稍远的地方巡逻警戒，以至少保证两个教士的生命安全，但这个提案遭到了哈桑和萨利姆的拒绝——如果这几个士兵吓跑了商会的使者，那他们就会成为千古罪人。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他们而不是那个商会。与得不到药物的风险比起来，他们两个小教士的安全什么都不是。
自逃脱哈桑和萨利姆的埋伏以来，谈判的主动权就已经完全掌握在那个商会手上了。
他们如约抵达，在那房子外守了整整一天。一天后，他们既没见到鸟嘴医生、也没见到商会的代表。他们不死心，又死立在那房子外守了一天。一天后，他们依然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不时路过的当地市民，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对劲。”萨利姆终于反应过来，“我们被耍了。”
“被耍了？”哈桑晃晃脑袋，甩掉了落在头上、肩上的几块树叶，“为什么？”
“走！”萨利姆一把拉起哈桑，“去找那个卖神像的人！”
卖神像的人已经不在。根据周围的人说，一周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萨利姆急的在原地转起了圈，一边转，一边愤怒地提着路旁的石头：“被耍了、我们完全被耍了！我们当时就应该封掉城市，追查这个商会的下落的！”
“我不明白。”哈桑依旧是一脸茫然，“为什么他们会失约？和我们做生意，难道不好吗？”
“还不明白吗？他们收走药物、然后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给人治病，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阻止我们拿到药物——这不是商会，而是一个七丘帝国的抵抗组织！”萨利姆吼了起来，“他们约定一周后商谈，只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让我们觉得有的谈，然后乘机撤离！”
“不对吧？”哈桑说道，“他们不是给了我们药物吗？而且还给了我们处理瘟疫的方法。”
“我们、包括伊本.西那大人，都对炼金术所知甚少。”萨利姆脸色发白，“你就那么肯定，那份药，真的就是治疗黑死病的药剂？”
“你是说……毒药？”
哈桑的脸一下子也白了。
“快，回去！”萨利姆拉着哈桑冲向马车，“绝对不能让伊本.西那大人吃下那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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