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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见,皇帝眼圈发黑,人瘦了一圈。见隋衍进来,皇帝两眼放光,急忙迎了上来,冯英识趣的退了出去。
“于爱卿你总算来了,朕知道你会来的。”皇帝急切的说道。
隋衍心里一叹,恭敬的说道:“几天不见,陛下清减了。”
皇帝根本顾不上跟隋衍寒暄,只奔主题说道:“你说的情况太后都给朕说了,朕还将信将疑,可是昨天收到建康的消息,朕不得不信。今天朕心里烦,没上早朝,没想到大将军宇文贵来见,说的都是南梁萧方智如何如何的高风亮节,言下之意,就是要朕学萧方智把皇位禅让出去。朕不是看不清形式,但朕知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保住性命,保住族人不被残害清洗,还请先生教我。”
隋衍沉凝片刻,缓声道:“拓跋家气数将尽,纵是百般努力,亦不过徒劳,徒增杀戮罢了。微臣所能做的,便是护皇族周全,使其免遭残害。此等事宜,陛下无需忧心。于陛下而言,最好的结局,唯有削发为僧,莫求王侯之位。如此,宇文家或可少些忌惮,放过拓跋家族。
出家前,陛下需下一道明旨,责令家族人员退出公门,归返乡野。其余诸事,微臣自会竭力周旋,以保皇族无虞。此后,只要族人安分守己,当无大碍。小太子乃微臣之学生,微臣自会携其而去,教养成人。太后与皇后,微臣亦会护其周全。”隋衍宽慰道。
听完隋衍的话,皇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灰暗的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我不知道先生如何保全我独孤家,但太后信你,皇后也信你,朕也信你!朕虽贵微皇帝,到朕没有东西可赏赐与你,请受元廓一拜,就此谢过先生救命之恩。”说完,躬身施礼。
隋衍看着皇帝给自己施礼,也没有阻拦,也许这样他心里更好受些。
皇帝施礼完毕,隋衍突然说道:“陛下客气了,这礼我受了。从此,拓跋家不欠我什么。听说西魏从梁国皇室宗庙收集了不少修行方面的书籍,可有此事?”
皇帝刚施礼完毕,听到隋衍突兀的话,最初愣了片刻,随后明白了。“朕忘了,先生乃世外高人,对佛道书籍很感兴趣,还真有些这样的书籍。宇文泰派人送进宫里,说是让朕好好参悟,朕对这些不感兴趣,索性就让太监放在神佛殿里了,朕现在就命人取来。”说着,呼唤外面冯英,安排小太监去取。
一箱子书籍,有五六十本之多。不过,都是些佛经一类的书籍,也没有发现有介绍修仙的书籍,隋衍大致翻了一会,顿时兴趣寥寥。于是说道:“这些书籍都不错,皇帝出家后可带去寺庙慢慢研究,说不准天下会出一位得道高僧。”
皇帝难得的笑了笑,一脸的戏谑道:“朕最不屑那些神神佛佛之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真是命运弄人啊!”
“皇帝不要那样想,你不信不代表不存在,只是你没有看见腾云驾雾,御剑飞行的仙者罢了。在我看来,那都是平常之事。就如凡人骑马坐轿一样,都是生活里最基础的生存技能。如果有机会,我让陛下见识一下。”隋衍笑着说道。
“先生此话当真?这个世界真有那样的人?”皇帝惊喜的说道。
隋衍点点头,“有,如果机缘巧合,你也会成为那样的人,陛下珍重,微臣去了。”
临出门时,皇帝又说道:“去看看皇后吧,她是个好女人,虽然西儿非她所生,但她一直视如己出。望先生好好待她。”
即使隋衍阅历丰富脸皮够厚,这样被托付妻妾终身的事还是第一次碰见,惭愧之余,隋衍心里一阵悲哀。
皇后宫内冷冷清清,一个侍女也不见,小太子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皇后被坐在梳妆镜前黯然垂泪。听到门口脚步传来,她微微抬起头,镜子里一道白影出现。她心里猛地一颤,急忙擦拭脸上的泪痕。
“先生来了,快快请坐。”皇后边起身边说道。
“微臣刚从皇帝御书房出来,陛下让我来看看你。”感觉皇后神情悲戚,看见自己有些慌乱,隋衍开门见山的说明情况。
“陛下还好吗?建康传来消息后,本后两天都没见他人了。”皇后悠悠的说道。
隋衍说道:“皇后不用担心,皇帝他很好,已经准备禅位于宇文家,削发为僧是他的宿命。这也是最好的结局,皇后不必耿耿于怀,不要忧伤伤了身子。皇帝禅让前一天,冯英会送你们去少师府居住。”
听完隋衍的话,皇后心头一颤,急切的说道:“那你呢?你是不是就要离开长安?”
“嗯,原计划在禅让之前就离开,等我今晚上找宇文护谈完再决定。皇后不用担心,独孤信和赵贵已经答应力保皇族,其他柱国我也会说服他们,确保拓跋家万无一失。”隋衍自信的说道。
听到隋衍要去见宇文护,皇后心里异常紧张,也不顾忌礼仪了,三两步走到隋衍身边,关切的说道:“你一定要小心,宇文护很狡猾的,如果发现情形不对,你尽快脱身,不要为了我们连累了你。你还有三位妹妹要护佑,你要为他们考虑才是。”
果然是温良贤德的女子,这话让隋衍非常感动,一刹那,他心头猛然一热,一把搂住面前的玉人,身上豪气万丈。“皇帝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我要你好好活着,谁敢动我的女人,我灭他宗族。”
听到隋衍霸气的话,皇后“嘤咛”一声哭了出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羞涩,只是静静的依靠在他的胸前,轻叹一声道:“唉,树倒猢狲散,这是天意,能保住宗族,皇帝也对得起拓跋家的列祖列宗了。他倒是大方,把我这个残花败柳转手送给你了。只要他能活着,我很欣慰。心里也没有牵挂了,我不欠他的。”
说到这里,她勇敢的抬起头说道:“我都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有危险尽快脱身。只有你好着,我们姐妹们才能更安全,我活着才有意义。”
“嗯,我答应你。一会带太子去看看他吧。我要走了,改天过来看你。”
……
长安的夜色很美,天空中繁星点点,街道上灯火闪闪。临近午夜,隋衍身穿夜行衣,从府邸围墙上跃了出来,展开云霄步向着宇文家所在的街道疾驰而去。
宇文家驻地一共有六七个大府邸,两个最大最豪华的是宇文泰和宇文护的府邸,其他稍小一点的府邸都是宇文泰的兄弟们的府邸。
丞相府门前的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着,朱红色大门已经紧紧关闭,府里灯光暗淡。隋衍来到后花园区域,轻轻一跃,便轻松越过三长许的围墙。后花园里楼台水榭,异常壮观,景观花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隋衍看了看建筑,锁定了两个最大最气派的殿堂疾驰而去。一路上,一队队值夜兵丁,手持大刀长矛从殿堂旁边经过,不时还传来几声低沉的交谈声。
隋衍第一次进宇文护的府邸,也不知道那个殿堂才是宇文护的寝室,他隐约看见两个壮丽豪华的宫殿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殿堂四周还有士兵站岗。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一个殿堂一个殿堂查看。锁定一个殿堂的二层房顶,提起云霄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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