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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锣（第2页）

沐昀看着靖瑶关心的神情，只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绊了两句嘴。”

靖瑶看沐昀不欲多谈，嘴角翕翕却未再开口，倒是沐昀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这都是小事，只是有件大事要姐姐帮忙。”

靖瑶闻言就坐直了身子：“哦？何事？”

沐昀轻轻扫了眼满屋子的下人，靖瑶会意地招了招手，下人便鱼贯而出，沐昀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了封信，递给靖瑶道：“过几日姐姐要送家书，就一同把这封信送回南京二叔那儿吧，姐姐也知道，国公府树大招风，多少双眼睛盯着，有些事还是暗着来写好。”

靖瑶闻言就有些紧张，但旋即还是将信收好道：“好。”

沐昀看着靖瑶，又轻轻加了句话：“姐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那么清楚的好，所以这信不到二叔手里，还是不要开封。”

靖瑶就似被人看穿了一般，片刻道：“是我糊涂了，弟妹放心。”

沐昀这才点点头，笑道：“好了，不说我的事了，祖母让我来帮姐姐忙的，姐姐可有事要帮手？”

靖瑶看着忽而就转了脸色的沐昀，好似刚刚一直在和自己闲话家常一般，便顺着转了语气道：“说起来，许久不回燕京好些事都不习惯了呢，”也是一副闲散的语气，“你看就说这临窗大炕吧，在南京都是用罗汉床，刚刚坐的时候还觉得别扭呢。不过东西是小，人才是大事，弟妹给我举荐几个人牙子吧，总要进些丫鬟。”

沐昀颔首笑道：“这是小事，回去我就叫刘妈妈拟一张单子给姐姐送来，”又想了想道，“过几日我就叫我陪房看铺子的刘福来一趟，他是我奶兄，姐姐要置什么铺子宅子田产找他问问就好。”

靖瑶果然高兴，叫了丫鬟进来上茶上点心，又和沐昀闲聊了一会儿，沐昀便起身告辞，靖瑶送她出垂花门时，沐昀却轻轻说了一句话：“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看护宋姨娘的。”

靖瑶几乎脚步一滞，沐昀提及自己姨娘是什么意思？又看向身边神色如常的女子，忽然明白了为何沐昀平白来的要把机会给自己，人家从来不怕你会耍花样，与人谋，直攻其短，和她站在一边可以升官发财富贵荣华，若是想站到另一边，人家也已经把你的命脉攥在了手里，靖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晃了晃神才道：“有劳弟妹。”

沐昀点点头走了。

捧墨扶着沐昀上了马车，想了想到底开了口道：“奶奶，大姑奶奶看着不像坏人，何必要...”

沐昀却闭着眼悠悠道：“谁又像坏人了？我不过是以防万一。”忽而又有些惊讶地张开了眼睛，看着捧墨笑道，“咱们捧墨变聪明了，都会闻弦知音了。”

捧墨的羞覷只是一瞬，眸子里已带上了坚定的神色，看着沐昀郑重道：“奴婢想能帮到奶奶，”作为一个奴婢，没有伤春悲秋的资本，端砚的死虽然沐昀没有明说，但捧墨还是意识到了沐昀身处的险境，又咬了咬牙一口气道，“扶笔姐姐年纪到了，该是放出去的时候了，扣纸也要寻个好人家，皂玉还有些小，这样奶奶身边就没个可用的人了，奶奶，奴婢不想嫁人了，奴婢想一辈子伺候您，真的。”

沐昀忽然就愣住，看着有些陌生的捧墨不知如何言语，她没想到捧墨会在这时说出这样的话。观言的事让捧墨很是伤心了一阵，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最近又出了端砚的事，捧墨更是好几日都未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今日出门也是扶笔临时有事才叫了捧墨陪着，没想到，捧墨竟然...沐昀细细看向捧墨，穿着绣蔷薇的青缎比甲，头发低低地挽了个纂，带的是自己赏的纯银头花和黑玛瑙耳塞，往日喜气洋洋的脸却显得有些恬静，齐眉的刘海被她撇到一旁，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捧墨今年十八岁，正是女子的韶华时光，她以为捧墨还是那个小小少女，虽然会为了一段情伤心，但也会好起来，会嫁人会喜乐平安过完一生，殊不知，捧墨竟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由急道：“瞎说什么！你要好好的，什么一辈子不嫁人，瞎说什么呢！你要打起精神，我给你做主，挑一户好人家...”

“奶奶，”捧墨却轻轻打断，猛地摇头，“奴婢不要什么好人家，奴婢只想陪着您。”捧墨看着自己的衣角，眼睑垂下片刻才道，“男人哪里信得过，之前奴婢的姐夫就整日打姐姐，哥哥嫂嫂也是吵嘴的时候多，和睦的时候少，原本奴婢以为是因着他们先前没有情分，可是观言，还有二爷...奶奶，奴婢真的不想嫁人。”又看向沐昀消瘦的身躯，语气里带了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心疼，“奶奶总是一个人，太累了。”

沐昀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半晌才道：“捧墨...”

“奶奶，奴婢在府里伺候您真的很好，”捧墨忽然抬起头微笑着道，“一个月有二钱银子，还有四季的衣裳料子，您又不时有赏赐，比那些嫁了人紧巴巴过日子的不知强了多少，有您在，奴婢就是不嫁人，您也会看着奴婢的。”

沐昀泪盈于睫，点点头道：“好，我看着你，一辈子。”

捧墨也是热泪盈眶，偏偏还笑道：“可不能哭了，不然回了府，还以为主仆都被大姑奶奶打了。”

沐昀闻言破涕为笑，擦着眼泪不再说话，脑子却一直想着郭靖琛的一句话，我们的背后，是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有很多人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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