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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这一天白昼最长,苦玉在那天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长出了一片完整的叶子。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的波形比平时更加饱满,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夏至来完成一次长周期的同步校准,
把这一年的峰值刻进波形的最高点,然后在它开始回落之前留下一个完整的记录。
那天下午,时也独自去了那间石室。
夏至的光线从矿道入口的方向照进来,在石室门口形成一小片倾斜的光带。
他站在门口,石室内部的温度比外面低一些,空气中那种干燥的气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像是旧纸张的味道。
他没有打开终端,那组数字他已经记在心里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石室四壁,然后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在那面墙壁上,有一道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的、极其细长的划痕。
他走到那面墙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划痕的边缘。
那道划痕刻得很深,笔直,末端有一个极小的转折——像是某个人在某个时刻,用手边的工具在这个位置留下了一个记号。
他用手指沿着那道划痕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它的深度和角度。
他站起来,没有把那道划痕拓下来,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
那天晚上,苦玉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
她在当天记录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夏至。石室墙壁上有一道旧划痕,深度一致,笔直,像是用工具刻意留下的。
与那组数字的走向一致。”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膝盖上。
夜风从南边吹来,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夏至的完成。
……
七月第一周,矿区的气温持续攀升,阳光让那些根须在夏日的高温中保持了稳定的荧光亮度。
整个夏季根须网络都在用一种低于春季的生长速度维持着基础的运转,
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周期的下半段,把能量留给了更深处那些还在缓慢延伸的部分。
苦玉在七月二日早晨走进矿道,注意到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停止了明显的生长,
像是夏季的高温让它们转入了一段保持期。
她蹲在那里,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像是整个根须网络在用一种已经固定的节奏来维持运转。
白奇在七月三日做了一次夏季中段的信号分析,发现那组信号的波形边缘的重复结构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不再变化。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在旁边标注:“波形边缘结构完成,已稳定。”
沈遥在七月四日做了一次夏季采样,她在离开之前,在档案馆门口停了一下,
和郭大年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车,沿着砂石路驶向铁锈镇的方向。
那天傍晚,时也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
夜风从南边吹来,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他在井口边站了一会儿,月光把整片矿渣堆照成了银白色。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像是整个夏季已经走到了它最深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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