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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何曾寄旧梦,美人扶灯映白头。
檀郎谢女眠何处,楼台月明燕夜语。
卫王珑从王后那里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个好孩子。
他问,如果他不是个好孩子,该如何是好?王后答,那她就会杀了他。
王后才是真正的卫国王族,在前十几年里,她手中弯刀不知割断了多少人的喉管。
王后并不总是冷峻的,她原本的容貌十分可爱,面庞圆润,圆溜溜的杏眼很是惹人喜欢,不过她现下用的是一张妖媚艳丽的面容,似是引诱猎物的毒蛇。
金盆洗手以来,死在她手上的人却更多了,卫王珑是有些怕的,可他还离不开她。
鲜红的衣袍似是以血染就,王后缓步而来,朱砂色的裙摆犹如开在黄泉路旁的花。
卫王珑跪坐在书案前,微弱的烛火在他稚嫩的面上跳动,他轻声说道:“景鸢死了。”
王后美丽的面容古井无波,她捧着一件破损的红衣,腰间长刀血光隐现。
说起来,她已有许久不曾佩刀了,但卫王近来不大听话,心慈手软地放过了景家的小娘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王后身量高挑,坐下来也比卫王要高,“珑,你是个好孩子,知道怎样做是对的。”
卫王珑喉结滚动,好似受了蛊惑,他说:“我知道。”
他此前反驳,景鸢无错,她是无辜的,王后却置之不理。
“我要走了。”王后说,“你即将成婚,不再需要我帮衬,珑,卫国就看你的了。”
卫王珑喉咙干涩,好似吞了碳火,他数次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王后道:“为王者,当肩抗日月,心怀社稷,这样的道理无需我说,你便听了许多,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王后说,“我知道,在你看来,景家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威胁,但仇恨不会消失。”
卫王珑垂眸:“我听闻阴阳家有一种药,服下便会忘却前尘。”
王后轻笑道:“能炮制半月莲花的医者少之又少,珑,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说罢,王后便离开了。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渴求认同的年纪,卫王珑也是如此,可王后无情地戳破了他自以为是的盔甲,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为什么错了。
凡是受过责罚的宫人,一律不许近身伺候,这是初代天子便定下的规矩。
还不起的恩情就是仇恨,卫王年幼时还好,可他长大了,便会反抗。
公主息以先王后的身份管束卫王珑三年,如今已是相看两厌,景鸢一事更是让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
于是公主息干净利落地走了,她为故国尽了最大的努力,变法成与不成,都和她没有关系。
卫王珑愣了,他没想到素来强势的王后会如此轻易地放权。
人各有志,公主息更想和家人在一起,而非弄权。
姬琮在两年前寄来了一封信,他说,崔祁羽化,他们要前往异界,寻求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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