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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日的热风吹过了阳台时,我刷到了牛牛的朋友圈。
九宫格里,她穿着藕荷色连衣裙,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的婴儿,眉眼间流转着温柔的母性光辉。
配图文字写着:“小汤圆百日纪念”,定位是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
我盯着屏幕,恍惚间,记忆深处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与眼前的年轻母亲渐渐重叠。
那是十多年前的深秋,我刚入职不久,住在单位家属院里。
对门住着牛牛一家,她的父母是双职工,经常需要加班。
起初只是偶尔拜托我帮忙接牛牛放学,后来竟成了惯例。
每天下午四点半,我都会准时出现在育红小学门口,看着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涌出校门。
牛牛总是最后一个出来。她背着印着米妮图案的粉色书包,校服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每次见到我,她都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脆生生地喊:“姐姐!”
然后主动牵住我的手,把冰凉的指尖塞进我掌心。
那时的她总爱聊学校里的新鲜事,比如同桌送了她一块橡皮,比如美术课上画了会飞的鲸鱼,又或是老师表扬她的作文写得好。
回家路上,我们会经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
深秋时节,金黄的落叶铺满青石板路,踩上去沙沙作响。
牛牛喜欢收集形状好看的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
有时她会突发奇想,把叶子抛向空中,然后笑着在纷飞的落叶中转圈,蝴蝶结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一刻的她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
到了周末,牛牛的父母若还在忙,我便会把她接到家里。
我们一起包饺子,她总把面团捏成奇形怪状的模样;一起看动画片,她会模仿喜羊羊的语气说话;一起做手工,她用彩纸折出的千纸鹤虽然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
有一次她突然问我:“姐姐,等我长大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会,就算你变成老太婆,我也记得那个总爱扎蝴蝶结的小牛牛。”
日子一天天过去,牛牛渐渐长高,书包上的米妮图案也开始褪色。
后来,她的父母工作调动,举家搬到了南方。
临走前,牛牛塞给我一个精致的信封,里面是她亲手画的画:两个女孩手拉手走在梧桐树下,天空飘着彩色的气球,画的右下角写着:“送给永远的姐姐”。
此后的岁月里,我们偶尔通过短信联系。
她告诉我她上了初中,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后来又说考上了重点高中,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再后来,学业越来越忙,联系也渐渐少了。
直到今天,看到她朋友圈里的照片,我才惊觉那个扎蝴蝶结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母亲。
我翻开相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牛牛站在梧桐树下,笑得灿烂,胸前的红领巾和头上的蝴蝶结格外鲜艳。
时光真是奇妙,曾经需要被守护的小女孩,如今也在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看着手机屏幕,我打下一行字:“小汤圆好可爱!祝宝贝健康快乐成长~”
发送的瞬间,仿佛又听见了那个清脆的声音:“姐姐!”
十多年的光阴改变了许多东西,但有些温暖的记忆,永远不会褪色。
就像老街的梧桐树,每年秋天都会如期绽放金黄,而那些与牛牛相处的日子,也会留在我的生命里,成为众多的回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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