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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荼保持着怯生生的姿态退出院子,首到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才缓缓靠在门板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公孙明此人,笑里藏刀,试探得不着痕迹!若她不是将地藏准备的背景资料烂熟于心,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危机也伴随着机遇。她拿到了接触药库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云荼便开始“研制”她的安神茶。她故意将过程拉长,反复试验配比,显得极为谨慎小心。药库送来的药材她都仔细检查,偶尔会“不满意”药材的品质,要求更换——这符合一个追求极致的茶艺师的人设。
通过几次更换药材,她不动声色地摸清了药库管理的流程和几个关键人物的面孔。
终于,安神茶“配制”成功。她亲自冲泡了一壶,由周管事和府中医师共同验看确认无毒后,才奉给拓跋冽。
拓跋冽饮后,未置可否,但当晚,据周管事无意中透露,大帅似乎睡得安稳了些。
于是,为大帅调配安神茶,成了云荼一项新的、固定的任务。她获得了每隔几日便可前往药库领取或更换部分药材的许可。
这条看似微不足道的线,被她牢牢攥在了手中。
她像一只最有耐心的蜘蛛,开始以药库为节点,悄无声息地编织着信息网络。她利用更换药材的短暂接触,观察着往来药库的各色人等,从他们的只言片语、神色匆忙与否,捕捉着府中的暗流动向。
她注意到,近期来往药库领取伤药的人数似乎有所增加,且多是治疗内伤和解毒的药材。府中加强了戒备,但似乎并非因为外部威胁,更像是在……清理内部?
她还注意到,公孙明来药库的次数也变多了,有时是为了取些提神醒脑的药材,有时则只是看似随意地逛逛,与管库的老吏闲聊几句。
每一次,云荼都会提前得知消息,然后“恰好”也在药库,低着头,认真地挑选着自己的药材,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实则,公孙明与老吏那些看似闲谈的话语,都被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北边来的那几位,真是不消停……”“……大帅也是念旧,不然何必如此麻烦……”“……查清楚了吗?到底是哪边的人?”“……骨头硬得很,撬不开嘴……可惜了……”
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心中慢慢串联。
这一日,她又“偶遇”了前来取药的公孙明。公孙明似乎心情不错,还与她打了个招呼。
云荼像是受宠若惊,笨拙地行礼。在公孙明即将离开时,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怯生生地拉了拉旁边药库小吏的衣袖,比划着询问:之前领走的朱砂,好像品质不太一样,是不是换了一批?她需要最纯正的那种,不然效果会差很多。
她问得极其自然,完全是一个痴迷茶艺、对材料吹毛求疵的匠人反应。
小吏还没回答,公孙明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哦?姑娘对朱砂品质如此敏感?”
云荼用力点头,比划着:不同的朱砂,火气不一样,会影响茶汤的平衡,她能尝出来。
公孙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执拗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既如此,下次若再送来品质不一的,你首接来回我便是。大帅的茶,马虎不得。”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云荼低下头,继续挑选药材,指尖却微微发凉。
公孙明那最后一眼,意味深长。
她似乎……不经意间,又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或许能通往更深处秘密的门。
而门后是机遇还是深渊,唯有走下去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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