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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他还能忍受,但死亡恐惧扛不住,吓得全身瘫软如面条,无论行刑者怎样呵斥都跪不直。
“这奸贼吓尿了。”辅助行刑的士兵说。
“晦气!”
行刑士兵一脸嫌弃,对黄潜善道:“伱若不跪直,恐一刀砍不死,到时候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黄潜善终于浑身哆嗦着跪好,继而闭眼呜咽。
刷!
一道刀光闪过,头颅应声落下。
就如朱铭所言,直接砍头算便宜的,至少没有再多遭罪,张邦昌挖矿才叫难受呢。
“杀得好!”
真定百姓齐声喝彩,甚至有不少人冲过来,对着黄潜善的尸体一阵泄愤。
朱铭在真定府城停留一天,把各项事务都交给宗泽处理,继而马不停蹄的继续往北。
抵达新乐县时,天空突然下雪。
一个轻骑从定州狂奔而来:“殿下,李彦仙将军已率骑兵拿下定州。但金人在北撤之时,有数千骑涌入定州城,掳走大量工匠和女子,又逼迫粮商交出所有粮食,最后一把火烧掉城内半数房屋。李将军请求抽调粮食、被服救助百姓,定州城内外有数万百姓在受冻挨饿。”
朱铭听得一肚子火,下令道:“从军需当中调拨,莫让百姓饿死冻死。”
朱铭继续北上,还没走到定州,又有轻骑回来报告。
望都、北平(顺平县)、保州、安肃、遂城……金兵所过之处,皆遭焚烧劫掠。
金国步兵走最近的路线撤退,又把骑兵分为好几支,散出去劫掠沿途州县。
刚开始还掳掠工匠和女子,后来发现明军加速追击,便把工匠、女子遗弃大半,只搜集牲畜车辆运载粮食。而且抢掠之后必放火,导致大量百姓在冬天没有房屋御寒,金人试图给大明朝廷制造更多麻烦。
从定州到广信,满地饿殍,凄惨至极。
朱铭带着亲兵来到定州,在城外就发现大量临时窝棚。
城里的建筑物,被烧毁一半以上,短时间内别想恢复民生。
这还打个屁,朱铭无奈下令:“传令各部,收复故宋国土之后就停止进军,中路、东路的多余军粮调过来救济百姓。”
一路杀到燕山也可以,但补给线越拉越长,军粮消耗必定猛增,腾不出多余物资来救济,这几个州县的百姓全得自生自灭。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明军主力又多为南方人,继续往更冷的北方作战,恐怕会大量出现非战斗减员。
万一被金兵抓住机会,指不定还会吃一场大败。
……
容城(定兴县东南),大雪普降。
这里以前是辽国的南部边城,城池修得高大坚固。
从此处往东至天津,全是宋辽两国的界河。
西段叫拒马河,中段叫白沟,东段直接叫界河(东段已被黄河夺道入海)。
完颜宗望分兵驻守沿河城池,明军想杀过去还是很困难的。
而且在各处界河的南边,北宋人为制造水长城,水系已变得乱七八糟。不但有大量河淀沼泽存在,水里还布满了暗桩,运粮船稍不注意就要被撞破。
如今还未完全冻结,水面漂浮着一层薄冰。
明军想从中路、东路北上,行军和运粮都将面临极大困难。
这也是完颜宗望领兵南下,主力始终走河北西路的原因——从雄州至天津段,被宋朝搞得太离谱了。
完颜闍母、完颜挞懒,已领兵去了东边守城。
望着疲惫不堪且士气低落的金国将士,完颜希尹说道:“速速联络朝廷和粘罕(完颜宗翰)吧,我大金国不能再内耗了,应当召开勃极烈会议,商量怎么联合起来对付明国……不对,不是对付明国,而是怎么应付明年的叛乱。”
仗打成这幅鬼样子,而且战前抽兵抽粮太多,明年金国境内恐怕会叛乱四起。
“也不知道粘罕在河东(山西)打得怎样。”完颜宗望嘀咕道。
完颜希尹说:“恐怕也凶多吉少,河东地形比河北更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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