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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3章 素子（第1页）

记忆像一扇被推开的大门，画面缓缓展开——鸽川的街道在夜色中延伸，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在潮湿的空气里投下昏黄的、摇摇晃晃的光圈。

地面上拖曳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笔在地面上画着凌乱的线条，那些线条延伸到墙角、楼梯口、一只翻倒的垃圾桶旁边。

少女姬子站在街道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臂上、颈侧、甚至脸颊上，都浮现着细密的发光裂痕——像烧制失败的瓷器上蔓延的冰裂纹，缝隙里透出温热的金色光。

风化诅咒在她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她每呼出一口气，那些裂痕就亮一下。

呼，呼。她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指尖触到裂痕边缘时微微缩了一下。她的目光沿着地面上的拖痕向前延伸——那些暗褐色的痕迹朝着鸽川的方向蜿蜒而去，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这些血迹…告死魔，在往鸽川的方向前进。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得很紧，还要杀多少人才肯满足！

一个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像有人一直站在她旁边，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水一样的温和：姬子，你害怕吗？

少女姬子喃喃道：你问我害怕吗？她重新望向鸽川的方向，我当然怕啊，在沿途目睹了那样的惨状后。美玲、米娅…大家像颜料管那样，洒得到处都是。被扭曲、挤压。在还活着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

【佩拉：裸露出来的皮肤...这就是风化诅咒吗？】

【星：把人当成颜料管....突然有些犯恶心了。】

【花火：我记得酒馆中有些愚者就爱这种用活人做艺术品的乐子。】

【佩拉：有画面感了，那不就是一坨肉被挤压...】

【斯科特：还是活着的时候动的手..嘶，听着都吓人啊，对告死魔进行的‘虐杀’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了。】

【三月七：不对，姬子姐，你在跟谁说话？】

她的声音在这里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她用力咽了一下，才没有让尾音碎掉。

姬子，有我在呢。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和，简直就像是...成年的姬子一般。

少女姬子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她直起身，肩线重新拉平，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嗯，我没事的，我很好。如果不在这里阻止他，赢下幻月游戏，别说让星穹列车重新起航，所有人都不会有明天。学校的那些后辈，也需要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

这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害怕让我去就好。

少女姬子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坚决。我当然知道，讨伐告死魔不是我的责任，就这么转身逃走，没有人会责怪。可是，都走到这里了，我不能放任他离开。

她朝前走了两步，靴底踩过地面上那些暗褐色的痕迹——已经有些干了，边缘发黑，像旧颜料。

异常防御部派来的镇压小队也全军覆没了。他们痛苦地挣扎过，被告死魔在地上拖拽、涂抹……

她停下来，蹲下身，指尖悬在一道拖痕上方，没有碰触。不过这些痕迹…他已经疯到，用自己来做「颜料」了？即便如此，还能突破前面的封锁线，真是可怕。

【三月七：果然...这声音听起来就是现在姬子姐姐的声音啊。】

【星：所以，姬子姐的小时候对抗告死魔的时候，身侧还有一个长大成年后的自己？】

【姬子：...看来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了。】

【姬子：准确来说，是我的自画像，我曾经画出了一个长大后的自己，并使用愿力将其复现在了现实之中，她叫...素子。】

【隆介：不愧是我的天才般的女儿啊！】

成年姬子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像一个人在棋盘前分析局势：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必须在瞬间完全击溃他，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我大概想到办法了。少女姬子站起身，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拱桥的轮廓上——桥身横跨鸽川，桥面宽阔，两侧的栏杆在夜色中泛着铁灰色的微光，但在那之前，需要更多的时间。

就让我来吧。

嗯，可拖延时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少女姬子的目光在桥面和周围的建筑之间快速移动，像在丈量什么无形的距离，这里太狭窄了，若要一个足够空旷的战场…得想办法，把告死魔的行动限制在那座桥上。

从幻月满盈以来积累的愿力，我要以它们为燃料，把「它」画出来。少女姬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决心落定之后特有的平稳，创造出庞大的质量，用瞬间爆发出的强大破坏力，彻底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不过这样一来，即使战胜他也没法取得幻月游戏的胜利了。

【隆介：你最开始不就是为了让列车重新发车才参与的幻月游戏吗？如果不能胜利的话...那你又是怎么让列车重新启航的呢？】

【姬子：当时我也在想过，这种情况下，胜利还有什么意义呢？】

【姬子：但我后来明白了，意义就是，会有更多人活下来，不被告死魔所害。】

【银枝：如此高洁而美丽的心灵，姬子小姐，您不愧是天生的领航员，我....（省略无数夸赞之词）】

是啊，烧掉所有的愿力，无异于放弃获胜的可能。少女姬子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但，哪怕我真能赢下游戏，启动列车，这座城市，我的朋友、老师，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又该去哪儿？为了用阿哈的神力让列车起航，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被怪物杀死；为了飞往星空，不顾地上惨叫的人们。这样的人，也没资格做无名客了。

她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一颗小石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气音：哎，早知道就该往箱子里塞个轨道炮、单分子锯什么的。用开拓命途那种里面比外面大的技术，像星穹列车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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