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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森鸥外呆在一起的这几天,他没有去过医院一趟,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自己。
“的确啊,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着急的。”森鸥外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哦,夏目君,我预料了到这些,所以从很早开始,就已经派人在医院和你的朋友们身边保护他们了。”
夏目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难以置信之外,他的眼瞳缩小了一半,表情看上去像是要立马揍人一样。
森鸥外露出很奇怪又很无辜的表情,“怎么了,夏目君?我说的是保护不是伤害,你怎么像是反过来误会了一样。”
“你才不是……”什么“保护”?明明就是“威胁”,为什么有人能把威胁那么自然地说成保护啊?
“好了好了,夏目君,我承认我们曾经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但目的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森鸥外有点不耐烦地解释,“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医院里的那些妖怪朋友们虽然很会隐藏自己,但发现他们的方法也有很多。现在那家医院里就围着很多对他们感兴趣的人和组织。那些妖怪应该也发现了,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并没有告诉你。我派太宰君去处理那些组织,帮你顺利隐瞒了妖怪们的事情,这对你来说好事吧?”
“他们有人还查到了你的家人和朋友。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帮你,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夏目整个人都被“担心”和“不相信”填满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森鸥外:“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回去问他们吧,或者你自己也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夏目贵志:“……”
森鸥外看着他冷静下来,但还是保持着戒备,无奈地扶了扶额,“夏目君,在你看来,港口mafia这样的组织在横滨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啊?”
夏目眸光动了动,没有回答。
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考虑了很久也没有得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结论。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接触自己以往从未接触过的一面,周围的人太过于习以为常,于是他也只能归结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就像他原来的世界里,妖怪中有喜欢人类的,也有故意给人类制造厄运的。他只是本能地接纳了那些善良的妖怪,远离了那些邪恶的妖怪。
“夏目君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走夜路遇到的那两个人吗?”
夏目贵志想起来:“那两个抢劫的人?”
森鸥外:“没错,夏目君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人存在吗?他们又为什么要加入‘羊’这样的组织?”
夏目贵志:“……”
森鸥外笑起来,“你的反应很有趣,我还以为你要说‘这世上有好人就有坏人,这还用问吗’这样的话呢。”
夏目贵志:“你想说什么?”
森鸥外对夏目的敌意视而不见,伸手指了指窗外夜空下的街道,“夏目君,你看。”
夏目顺着他指示看去。夜空下,路灯昏黄,照亮了人类脚下漆黑的道路。
“路灯很亮,对不对?”森鸥外缓缓说道,“但总有一些照不到的角落。老旧窄巷的深处、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箱、肮脏的下水道……这些即使白天也无法看清楚的角落,就是腐朽尽情滋生的地方。太阳光即使再热烈也无法将其抹消干净。流浪的野猫、城市里的乌鸦、落魄的无家者……总有些东西生活在那些地方。他们依靠着那里的资源和环境活下去,并且已经形成固有的生活方式,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
夏目贵志:“为什么无法改变?”
森鸥外:“因为环境,还有心理,还有其他许多许多原因。”
“你跟着白濑去过镭体街了吧?那里是贫穷者的家园。有限的资源无法满足他们所有人的生活,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争夺。这是最常见的其中一种。还有一种,属于那些富足的人们。森然公司的盗窃案是你处理的吧?犯人为什么会盗窃,是因为贪心不足。当一个人想要的更多而自己无法得到,就会觊觎别人的,并想方设法去夺取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美由纪也是,那个盗窃案的犯人也是。而为了能在更强的人手下顺利夺走那些东西,人们会形成组织,会加入更强的一方以寻求实现自己的利益,就像我们遇到的那两名‘羊’的成员。”
“这种生活方式像是顽疾,一旦形成便落地生根。不仅难以拔出,还会不断侵袭普通人的生活。港口mafia就是因此而存在的。作为横滨最大的异能组织,我们理所应当地承担起了治理黑暗中秩序的任务。”
夏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森鸥外:“你想说,‘为什么不直接做个好人?’对不对?”
夏目贵志:“……”
“连你自己都否定了呢。”森鸥外叹道,“做好人当然可以,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真正的转变?美由纪离开当年的‘羊’之后一度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很快又开始策划复兴‘羊’,并有了更大的野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光的一面就一定有暗的一面,暗永远无法彻底消失。而只要黑暗存在一天,港口黑手党就有一天存在的必要。我们让黑夜中人们有秩序地生活,不让夜晚的肮脏沾染到白天,这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使命。为此我们不惜让自己原本就肮脏的手变得更肮脏,让世人原本对我们的厌恶变得更甚。”
“当然,即便再怎么努力,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人们也还是会遭遇来自黑暗的危险。不得不说,这是我作为首领的失职。”他忽然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夏目君,说实话,在这里的这五天,几乎是我当上mafia首领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日子,就像是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获得了自己不可能享受的休憩。而很快,我就又要回到原来那个真正属于我的世界了。”
他真诚地凝望着夏目贵志,“夏目君,我对于你的意志和想法始终保持最大的尊重,从来没有想过强迫你,调查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不是为了威胁你。你天生属于光明,将来也应该继续活在好人的世界里,像光一样度过温暖的一生。只是因为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注定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一辈子波澜不惊。你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持、去拯救一些东西,所以你理所应当地应该去承担一些责任。我不强迫你去做,但是我希望在我回到港口mafia之后,你可以在我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的时候,在不破坏你自己原则的情况下,适当地奉献力量来帮助我们,和我们一起保护那些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们。”
“——只是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写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亏他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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