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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第2页）

许是感受到了来人，他才慢慢地抬起头。长相比想象中的更年轻，大概才三十多岁。眼神凌厉得厚重的黑框眼镜也盖不住，两个青涩的男生恍若被野兽盯上般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日向春已经历过眼神更恐怖的火神大我，见怪不怪地淡定回望他。

他背往椅子上又后靠了些，金属的凳脚在地面划出“兹拉”的刺耳声响。良久，他朝着两个男生先开口，声音沙哑：“从你开始，说说为什么选排球吧。”

“我、我是随机的。”

“我也是……”

两人当下都自认倒霉得快哭了，某种程度上他们并不是自愿的，来到这个看上去就很严厉的导师手下，划水的梦迅速破灭。

他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只用下巴示意剩下的日向春：“你呢。”

“我想帮我的团队提高水平，变得更强。”日向春平静地开口，掷地有声。

“哦？”他挑了挑眉，“更强——强在哪？是速度？更快的话——快多少？还是摸高？更高的话——高多少？”

“……目前还没有制定详细的计划。”

“我还只问了你一个问题。”男人说着将腿交换着交叠，“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来找方法的，但是首先要清楚解决的策略都是建立在制定目标之后的。”

“而且——你连功课都不做就到这里来？你不知道体育协会主要是足球的管理机构吗？想专攻排球你不去排协来这里？如果只是来玩玩的话，很不幸，在我这里行不通。”修长的手指夹着笔轻松地在空气里旋转几圈，眼前的男人明明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出来的话语却轻易压迫得让日向春有些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不知道。”日向春微微低头，“或者说，我是顺着指引来找你的。”

“找我？”他表情变得奇怪，“你认识我？”

“因为我的目标是排球的专业数据分析，刚刚你的问题我也是希望以这种形式处理。因为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有两位支持我的前辈便引导我到了你的面前。”日向春又将头抬起，置于两侧的拳头不自觉捏起，“与前辈当年一样，我会勇敢地从零开始！”

意识到刚刚预估错误的人又低头重新翻看了一下信息，这次的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技术分析比你目前听到的版本都更复杂，还是回去学教育吧，轻轻松松地只把这方面当个爱好，以成为人上人为目标被人们尊重不好吗？”

“前辈——！”日向春有些着急地想要开口。

他又打断：“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算的年代了。日本在早前信息革命里已经输了一轮了。已经是大数据决定的天下了。你知道传感器吗？知道3d多普勒雷达吗？只靠着喊口号嘴遁说服我有什么用？你学不会的还是学不会，数据枯燥乏味，漫长且重复的时间里，把喜爱慢慢熬成厌恶你想象得出来那种绝望吗？”

“别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回去吧，你根本没有才能。”

这恍若批判的话语砸得本就大脑有些沉钝而思考不甚灵敏的日向春更加晕乎乎，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跳突然加快，仿佛要跳出胸口，血液凝固般感觉手脚热量开始丧失。

这是她人生第二次听到这句直击天灵盖的等同阴影的判词。假如伸出手去够得不到的东西，那当然是苦恼；但是假如伸出一只满握的手，而发现无人接受，那种平庸的绝望，仿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内心只能麻木地沉沦进一片荒芜里，渐渐变得疲惫倦慢，厌恶自己的同时变得冷漠。

日向春久久不能回神，一瞬间里她想了很多，有自己、有别人，“才能”二字恍若是魔咒一样，让她抗拒不已。前面遇到的都是友好的前辈，原以为这次会比较顺利，却一下子在当下被希望破灭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的喉咙发涩，张了张口，只一字一顿道：“先生，请问你的姓名？”

“源真一。”

源真一没有过多在意面前女孩深受打击的模样，冷酷地抬手执笔在纸上“唰唰”写上“不合格”的字样，意味不明：“仔细想清楚，别浪费时间，你来错地方了。”

日向春接过那张还没开始就被判定不合格的单子，捏紧纸张的指尖发白：“源先生，数据分析师帮助普通人更加认清自身。但我走上这个道路的起因，就是我坚信数据分析只是辅助作用，而不是决定作用。我会向你证明，我绝对不仅于此，期待和你的下次相见。”

源真一看着转身脚步不停地离开的日向春，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数据不是决定作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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