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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朗住了手,冷冷凝望着她。<p>
他当然知道此番决胜的关键。<p>
她从未真正怕过他,她对他的顺从只是出于怜惜与感恩,她对他的纵容也不过是投鼠忌器。<p>
如今,她虽然在他怀里,满心装的却只有那个奸贼和奸贼的种子。<p>
忠臣荀子清已经被她流放了,是永远的流放。也许,用再多妙计,他也找不回被他弄丢的那只野狸猫?!<p>
滔天的恨与不甘化作眉眼间的淡淡忧伤。<p>
“主公仍是疑心我……要谋害你与少主?”<p>
“不是的……”凤翎慌忙摇头,“子清……对不起……我只是可惜,可惜……骅儿不能像我一样,时常吃到你的好手艺。”<p>
荀朗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如玉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暖与忧愁。<p>
他温柔地吻上她的耳垂。<p>
“凤翎……我的好主公。你忘了?我是骅儿的相父啊。”声音仿若春风,暖暖柔柔,钻到她耳中,钻到她心里,“放心吧,虽然我不在宫中,尚膳却一直都在好好照顾他的饮食。”<p>
凤翎听懂了,抖得更加厉害。<p>
她发间的味道,就和忘忧一样让他迷醉。玩弄天子也与服食忘忧一样,成了让他伤心劳肺,又欲罢不能的危险娱乐。<p>
当他在同一张紫檀榻上回忆起那一幕时,仍是不禁莞尔。<p>
“主公为何发笑?”<p>
侍女诧异地看着荀朗。<p>
“哦……”他回过神,轻佻道,“不过是想起件趣事。”<p>
事到如今,凤翎于他而言大概也只能是“有趣”二字了。<p>
他在她身上花过的心血,付出的代价,已经把他完全毁掉了。他说不清是爱她还是恨她,是不肯放过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p>
荀朗的手从侍女的酥|胸上,缓缓收回。<p>
女娃不解地看着他。不知自己有哪一处倒了主公的胃口。<p>
荀朗自嘲地笑笑。<p>
家臣们的心意他明白。他们替他选来的姬妾也确实美貌。<p>
他们觉得,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云中君还远远不够。<p>
荀朗应该种下荀家更多的种苗,那样血脉才能延续,买卖也才能延续。<p>
他们说——<p>
“夫为人后者,贵能负荷先轨,克昌堂构,以成勋业。方今天下鼎沸,主公如何能肆匹夫之情?”<p>
“家国大业理应后继有人。”<p>
“若是御马顽劣,主公当及早另谋良驹。依臣等看来,即使是寻个落魄宗室,也照样能扶立取代。”<p>
……<p>
他们说的都对,他身体不好,万一早死……<p>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一点——他不愿意。<p>
倒不只因为凤翎还像毒草一样长在他心里,更多是源于他最后的骄傲。<p>
他不喜欢做生育野心的种马,就像凤翎不愿意当孕育权利的倡|伎。<p>
皮肤滥淫当然也是顺从本能,可他是天官冢宰,不是寻常酒徒,无论做什么事都应寻个匹配的对手。<p>
他已位极人臣。<p>
青楼女子,小家碧玉乃至侯门闺阁,都已然唾手可得,就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御座……<p>
他在她身上胜券在握十多年,如今,却只能靠彻底碾碎她,才能证明自己依然没有输……<p>
如果家臣们说的天命真的存在,他能登临巅峰。<p>
那么,到了那一天,买卖是他的,更是他们的,而他自己,只有一个野心——把他曾经亦步亦趋,小心侍奉的前朝天子收进后宫,叫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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