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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就这么放了那一家三口?
“不过——”帝王话风一转,“容氏一门的欺君之罪倒是确凿无疑。”
谢明霁原本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闻言立刻有了精神。
容家三人在陛下面前肆意歪曲对长瑾的所作所为,捏造证据。他们的假口供白纸黑字记得分明,抵赖不得。
“臣明白,臣这便去提审人犯。”
“去吧。”
谢明霁一礼,接着风风火火告退,一刻也没有多留。
帝王神色不见轻松,他明白景和行事有分寸,无碍。
祁涵传了秦让入内,吩咐备下笔墨。
他另有两道旨意需要草拟。
长瑾胆子实在是足够,就这么干脆利落认下。
这般快刀斩乱麻的性子,与她年轻时如出一辙。
李夫人向帝王见礼,如今长瑾的欺君之罪过了明路,陛下宽宥不曾降罪,此事也算是揭过去了。
她从前便有所耳闻,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帝王既能改制女官,恩赦长瑾也在情理之中。
李夫人眸中蕴着喜悦,容璇与她相视一笑。
祁涵今日亦着月白色的锦袍,李夫人看他们二人只是立在一处,倒像是扮作夫妻似的。
余知府在前送了帝王出府,李夫人跟随其后,越瞧越像那么一回事。
天边漫着云霞,容璇与祁涵先后上了马车。
李夫人望莫名般配的二人,待车驾远行,悄悄与身边嬷嬷道:“比真夫妻还要赏心悦目些。”
回宫的街巷上,马车停了一停。辰时光景,内阁拟定的几条南巡路途已送至陛下案头。
谢明霁仔细翻看过,此番时间充裕,与三年前南巡仅到镇江、扬州不同,这一回一直要到淮安府、清平府,便是当年水患最严重之地。
朝廷先后派遣不少官员前往治水,多年来总有些成效。去年年底,那一带修筑的几处堤坝也陆续完工。
帝王二度巡幸江南,以视察堤岸闸坝、审阅治河要案为主,兼理江南赋税一事。
谢明霁读罢内阁奏案,不免疑惑:“陛下,南巡不过常州府吗?”
内阁初步定下的几条线路,无一例外都避开了常州府,不像是无意之举。
虽少涉及户部庶务,但谢明霁也有耳闻。自从常州府两年前推行银税以来,将收税流程化繁为简,少有疏失,在江南几府中可谓是后来者居上。
纵然江南新税并非此行要务,但明面上的路途刻意绕开了常州府,连临近的九江都避开,实在是奇怪。
祁涵望御书房中悬挂出的江南几省舆图,淡淡道:“自然是要去的。”
谢明霁细细揣摩帝王用意,舆图上常州府被单独圈出。
他很快有了答案,单看常州府奏报,无外乎是一片平顺。但若要寻求事实到底如何,还得微服私访。
容璇只以为帝王有何事要办,或是暗卫回禀,只垂眸耐心等着。
秋雨缠绵,落于马车窗外。天光映入屋中,帝王手边一卷《通典》,专为科举所付梓刊印。
《通典》一书专叙历代典章制度,分九类,枯燥繁琐,艰深晦涩,素来为士子心头大患。
可他手中这一本,纵然保存仔细,书页一角却多有翘起,不知原主人翻阅过多少遍。
其上批注的端楷小字工整清晰,简明扼要,字字珠玑。
这是他的瑾儿,是十七岁的一甲榜眼。得此认知,她如遭雷掣,背后冷汗直流,心跳骤然加速,快要跳出胸腔。
她愈想愈是这个可能。
正因他在意他的女人心里不能有别人,这样的事,往往又捕风捉影,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他就这般敲打她。
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出第二条他这样对她的理由。
她扶着红柱,鬓角汗如雨下,浸湿乌发,忘记怎么离开的明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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