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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还会想:要是那天再多说一句话,她会不会留下?可每次想到她那双平静的眼,他又苦笑着摇头。
“不可能的,”他心里说,“她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人。她走,不是因为谁,她只是走该走的路。”
那种明白,像一口老酒,越久越烈,越喝越苦。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对着那口汤锅发呆。汤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响,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手一搅,心想:她要是在,还会不会笑着夸一句“真香”?
可没有人应他,只有火光闪烁,锅盖微响。
他知道自己改不了她的想法,也不该去改。只是,这种明白太迟了。
他望着那翻滚的汤水,低声喃喃:“冉秋叶,你走你的路吧。我在这儿,也不会忘。”
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他忽然想,也许她此刻正走在某条路上,风也在那边吹。也许,她偶尔会想起他。只是那想起,也不过一闪而过。
而他呢,就这样守着锅台,守着那点没说出口的心事,像守着一碗永远不会再热的汤。
可每当清晨火起,他仍旧会轻声嘀咕一句:“今天这汤,要是她在,一定爱喝。”
说完,他就笑了。那笑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点点不愿承认的温柔。
心里那点闷劲儿,从她走的那天起就一直堵着。白天忙得不行,他还能暂时忘了,可一到夜里,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呼吸,他就不行了。那种感觉,像心头压了块石头,越想越沉。
他不是没想过,这样惦记一个已经走远的人,没什么意思。可就是放不下。那天她走得匆忙,连句好好告别都没有,只留下那句“保重”,像根细线,在他心头一拽一拽的。
那天下午,天刚放晴。风里带着一丝暖意,阳光从屋檐缝隙斜斜地照下来,地上湿漉漉的,还残着昨夜的小雨。
他坐在屋里,半晌没动。桌上放着个破旧的搪瓷碗,碗里几颗鸡蛋静静躺着,壳上带着点泥。那是他早上去集市买的。
他盯着那几颗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有点自嘲——他这人,做饭做惯了,什么菜能暖人心他清楚得很。要是她还在,他肯定会蒸一碗鸡蛋羹,嫩滑香软,撒上点葱花,再滴几滴香油。她爱那味儿。
“要不……去看看?”他轻声自言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她都走了,去干什么”,另一个却低声劝着“见一眼也好”。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把那几颗鸡蛋揣进布袋,提上篮子出了门。
外头的风不大,但有点凉。他脚步慢,沿着泥地小路走,鞋底粘了点泥。他记得她搬到厂宿舍那边没多久,走的时候还提了个小箱子。她没告诉别人新去处,但有人说看见她往东边那条路去了。
他一路问,问得含糊,也不敢问得太明白,只说是老同事想打听打听她的近况。好在院里人都熟,没多久,就有人指了个方向。
“你要找的那姑娘,可能就在那片新修的平房那头。”
他点点头,谢了人,提着篮子往那边去。
太阳这时刚被云遮住,光线变得暗沉。街上的人稀稀拉拉,有推车卖烧饼的,也有抱孩子的妇人。他一路走一路看,心跳得有点快。那种感觉,就像年轻时候去见姑娘前,既忐忑又期待。
走到一条狭长的小巷时,他停了下来。巷子里有股淡淡的煤烟味,墙皮脱落,地上散着碎石。远处传来女人的笑声,他抬头一看,心里一紧——那背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冉秋叶正拎着一桶水,从井边走回屋。她穿着件浅蓝色的旧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额前有几缕散下的发丝。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肩上,斑驳的影子落在她脸侧。
何雨柱忽然有点不敢走上前。手心出了汗,脚像生了根似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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