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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一点点铺满山腰空地,这便是山乡集市。
时辰尚早,大半摊位还在搭建,寥寥已经支起来的摊子错落散开:竹筐里扑腾着鸡鸭,竹编的簸箕、背篓堆得老高,干果摊飘出淡淡的甜香,草药摊上一层层铺着晒干的根茎与花叶。
山风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奔波一夜,腹中饥饿感翻涌上来。
我们在一处烧饼摊前停下。烧饼炉是半埋在土里的黄泥大炉,炉壁烧得滚烫黝黑。摊主弯腰,一手捏着生饼坯,“啪”
地一下将面饼牢牢贴在灼热的炉内壁,待饼皮鼓起来焦黄起泡,便伸出长铁钳,探进炉里,夹出烤得滚烫的烧饼,外皮焦脆,麦香混着糖甜一阵阵往外冒。
“婉汐姑娘,昨夜连番苦战,体力耗损太重,我买点吃食,咱们先垫垫肚子。”
林婉汐目光落在炉边那一层刷了糖稀的糖烧饼上,指尖轻点,眉眼带着几分软意:“小阿哥,我想吃这个糖烧饼。”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扬声对摊主道:“老板,来四个,咱们一人两个。”
林婉汐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轻声补充:“再多两个,留给柳姑娘和素秋姑娘。她们迟早能脱困,等出来定然会饿。那金光铜铃罩,青丘老祖不在近处,撑不了多久。”
我心头一暖:“婉汐姑娘,你想得真周到。”
摊主麻利夹出六个烧饼,用油纸一层层包好递过来。我伸手准备掏钱,谁料摊主摆了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敬重:“不用给钱!我认得你们,就是打跑剔骨堂那帮恶人的英雄!这烧饼算我请客,你们为这一方山林百姓出生入死,这点吃食算不得什么。”
我一时有些局促,还想坚持把钱递过去。林婉汐悄悄抬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我的胳膊,眨了眨眼打趣:“你就收下吧,叶英雄。”
我只好收回手挠了挠头,向摊主躬身道谢。
油纸裹着烧饼,滚烫的暖意透过纸层传到掌心。只是一想到柳红儿和沈素秋还困在咒罩之内,纵使有龙犬守着,心底依旧悬着一块石头,没法完全放下。
辞别烧饼摊主,我们径直走到上次老乞丐常待的角落。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那道佝偻的身影不见踪影。
我左右环顾一圈,眉头微蹙:“奇怪,人呢?今日没来?”
林婉汐扶着鬼头手杖,手杖底端轻点地面:“小阿哥,咱们向附近摊主打听打听。”
我们接连询问了两个摆摊的乡亲,两人都摇着头,表示不清楚老乞丐的去向。
心底的失望一点点漫上来。直到问到第三个摊主,对方抬手指向一侧:“你们去问问菜油杨,那老乞丐前些日子和他说过不少话,兴许知道下落。”
我们转身走到菜油摊前。林婉汐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开口:“这位伯伯,打扰您。之前常坐在那角落的乞丐老爷爷,今日怎么没来?”
她抬手指了指空着的那块地面。
守摊的老者手上沾着一层清亮的菜籽油,油香浓郁。他抬眼打量我们二人,缓缓开口:“那老头早料到你们会来找他,临走托我捎一句话,说你们若是寻他,就去黑石涧的老石屋,他在那边等着你们。”
我猛地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婉汐,她也抬眸望向我,眼底同样掠过一丝惊讶。老乞丐竟早早预判我们会登门寻他。
林婉汐攥紧手杖,低声对我说:“看来,他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我掂了掂手中油纸包着的烧饼,沉声道:“黑石涧老石屋……
既然是他留下的口信,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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