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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盼梅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箱水果。陈秀兰开的门,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扎得利利落落,脸上带着笑,好像昨天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姨早。”
“早。”陈秀兰接过水果,侧身让她进来。
“怎么这么客气,一早就去买水果?”
“我路过水果店,见水果新鲜,就带两盒过来。”顾盼梅笑着说。
顾盼梅换了鞋,走进客厅。江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看见她点了点头。江景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看见顾盼梅,眼睛弯了一下。
“吃了吗?”
江景和的话让顾盼梅吃了一惊,江家难道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客人来了住酒店,早上过来,还问道吃了没有,虽然不是他爸妈问的,但很显然,江家没准备她的早饭。
“吃了。”顾盼梅在沙发边坐下。
陈秀兰从厨房端了杯豆浆出来,放在她面前:“再喝点。”
顾盼梅接过来,双手捧着,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雾。
陈秀兰看着她,忽然开口:“盼梅,阿姨有句话想问你。”
顾盼梅抬起头来,目光平静。
“你和景和在一起谈了三四年了,为什么不住一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江景和从厨房探出头来,顾盼梅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陈秀兰。她的表情没变,很平静,很坦然。
“阿姨,我住我自己的,他住他的。景和尊重我,我也尊重他。”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一个有过孩子的女人,还端着架子,是不是矫情。可阿姨,我当初犯过一次错,我不想再犯第二次。结婚之前,我不会跟景和住一起,这是我自己定的规定。”
陈秀兰看着她。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可此刻在陈秀兰眼里,那份好看忽然有了重量。像一块玉,润,但硬。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说:“豆浆趁热喝。”
顾盼梅笑了一下,不了,我在酒店吃过了。
陈秀兰转身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着台面,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老樟树,叶子绿得发黑。她站了很久,直到听见客厅里江景和和顾盼梅低声说话的声音,混着电视里早间新闻的播报声,模模糊糊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盼什么。盼这个姑娘走?还是盼她留下来?
她只知道,这个姑娘身上那种分寸感,那种守着规矩过日子的劲头,让她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不好,恰恰是因为太好。好到她觉得,自己儿子可能配不上这份好。
她又觉得儿子不是配不上她,她一个孩子生了还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的女人,再有钱,再漂亮,有什么用?娶妻娶德不娶色!
陈秀兰在这纠结中来回拉扯着,她进退两难,反对,儿子谈了那么多年,肯定是有感情准备奔结婚去的,才带回来给爸妈看,同意,她真的替儿子担心,如果结过婚后,依然的爸爸出现,那儿子还能有安稳日子吗?顾盼梅的又会怎样选择?
陈秀兰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直到听见客厅里江景和说要去收拾东西,下午的飞机。她擦了擦手,走出来。
“景和,你过来一下。”
江景和跟着她进了卧室。陈秀兰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景和坐下来,看着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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