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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安突然转身,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冰凉的唇,带着决绝的颤抖,“我要亲眼看着他行刑才安心,再说,为她送孝,也算是报答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养育之恩。”
谢池梧喉间将她狠狠揉进怀里,这个吻不再温柔,带着近乎掠夺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所有不安都碾碎在齿间。
姜颂安抓着他衣襟,感受着他掌心透过中衣传来的滚烫温度,直到呼吸都变得灼热。
“好。”
他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触,“我陪你。”
指腹擦去她唇畔的水光,又轻轻吻上她泛红的眼睑,“但若是觉得难受,你要和我说。”
“我不怕。”
姜颂安将脸埋进他颈窝,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二日,他们早早出发到了刑场。
姜颂安混在人群中,一身白衣格外惹眼,谢池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料烙在她后心。
“时辰到!”
监斩官的令旗挥落,姜颂安将目光移向父亲。
父亲白发凌乱地垂在刑台上,脖颈扬起的,头刀破空,她下意识闭上眼,努力控制自己,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滚。
泪坠在衣摆,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姜颂安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冷寂。
谢池梧欲言又止,她突然扯出个苍白的笑:“走吧。”
她已经吩咐人来收尸,父亲在昨晚已经派信请求她最后一件事,将他与母亲尸首放在一起,埋在姜家老宅。
姜颂安没有同意,将父亲尸首放在姜家,母亲被她放在了祖父家老宅。
马车启动的颠簸里,她靠在谢池梧肩头,任他轻轻拭去泪痕。
春寒料峭的午后,檀木书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姜颂安一口没动。
她在素白宣纸“姜南枝途中血崩而亡,遗腹子未存。”
字迹上放上一朵盛开的海棠。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落在另一句:“姜拓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
“安儿?”
谢池梧推门而入,他看见案头散落的信纸,目光扫过内容时,脚步顿了顿。
姜颂安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嘶哑:“我是不是太过于狠心了?你怕我吗?”
指尖划过“血崩而亡”
四字,冰凉的触感却激不起心底半分涟漪。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狂风,卷着海棠花瓣扑进屋内。
谢池梧沉默良久,抬手将她头上的花瓣扶落,用手指熨贴着她冰凉的耳垂:“自然不怕,人各有报,这不怪你,她们是因为错事受到了惩罚。”
姜颂安站起身,缓缓说道:“明日就将醉金楼交于云骁,给东篱一份放归书还有奴契让她回家吧,我和你去北地好吗?”
北地是先皇赐给谢池梧的封地,距离京城地方偏远,谢池梧心里明白这是父亲为了保护自己。
他点点头,将人搂入怀中,随手拿起案边宣纸扔入旁边燃烧的炉子。
窗外风又起,将海棠花瓣随之卷入炉中,与那些恩怨情仇一同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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