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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时安离开的第叁天,牛津落了连绵的雨。
天光阴沉,一大块云压在屋檐上,空气里浮着湿气与不合时宜的寒意。
沉纪雯早上七点准时醒来,洗漱、换衣、下楼、早餐。喝完一杯热牛奶后,她拿起书包和车钥匙,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八点整,她驾车出门,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
教授布置的阅读她提前完成了,课堂发言依旧精准有力。
中午她找了个树荫底下的长椅,简单吃了几口从家带的叁明治。吃完后看了半章案例笔记,没翻完,却始终没有抬头。
她在试着把日子过得极有秩序。
因为只要时间填得够满,总能把心里那些不可承认的情绪压下去。
她还给自己定了计划——两周内完成仲裁课的案例集准备,一个月内更新申请项目的推荐信。
一切都走在轨道上,毫无波动。
可夜里,她还是睡得很轻。
有时是凌晨一点,有时是叁点半,她会突然睁开眼,在毫无梦境的寂静中坐起身。
半分钟后,她会冷静地掀开被子去洗手间,冲一把脸,或点上一个香薰蜡烛,然后再回床上躺好。
没人知道,她有好几次差点走进走廊那边的那扇门,那个他用过的侧卧。她每次走到一半,又默默转回去。
她不哭。
从头到尾,都没有哭过一次。只是越来越沉静,像一面结霜的湖,表面平滑得掀不起任何波澜。
可她知道湖底藏着什么。
经过水吧时,她会不动声色地打开那只木质咖啡罐,闻一闻里面残留的香气。
维生素瓶还放在水杯旁。
她没有动过它的位置,也没有把它藏起来。她对自己说:“只是日常维养罢了,不代表什么。”
但每次拧开瓶盖,她的动作都要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打扰谁在看着似的。
她像个试图戒瘾的人,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分类封存,却偏偏在日复一日的安静生活中,一点点地被反噬。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他。
她只是告诉自己,想念不是复燃,想念也可以是撤退的过程。
撤退的过程就该像现在这样。
有条理、有分寸、无声无息。
可时间越久,她越像是把自己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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