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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工地干活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本身就在县城之内,曾凡在工地做电工,也算深入体会本地人生活了。
工头老姚是苗族人,老家在下面一个乡里,不过为了方便孩子上学,十年前就举家搬来县城,老家只有他父母在留守,他偶尔回去看望,基本上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曾凡和老姚的工作性质差不多,都是在工地上转悠,老姚经常到宿舍找曾凡聊天,几天下来就熟悉了。
闲来无事,曾凡将一些用报废的角磨机,手电钻,电锤等工具搬到了宿舍门口,准备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攒出几台能用的出来,或者拆一些可用的备件。
老姚从远处没封顶的楼里出来,来到宿舍门口,拿过一个小马扎坐下,看着他忙活,忍不住问道:“曾凡,你真的上过大学?”
“你们这招聘电工又不需要大学学历,我有必要说谎吗?”
“那你为啥要来做电工,你大学啥专业,找不到工作吗?”这些问题在老姚心里藏了几天,以前不熟悉,一直没好意思问。
“心理学专业,我没找过那方面的工作,不知道好不好找!”曾凡手上的动作没停,拿螺丝刀将一个个电动工具彻底拆开,然后能用的配件分类摆放,不能用的扔到一边。
“心理学,就是治疗精神病的专业吗?”老姚初中没毕业,但是得益于广播电视的熏陶,也有自己的认知。
“呵呵,你的理解不够准确,心理学是一门研究人类心理活动与行为规律的学科,既包括异常心理,就是你理解的精神病,也包括正常心理,人的行为动机,人际关系处理,心理压力形成分析,如何保持积极健康的状态等等......”曾凡纠正道。
“不是有心理医生嘛,你为什么不去做?那个收入怎么也比电工更高吧,还更体面!”很多电影电视里都有这样的职业,老姚没少看这样的影视剧。
“老姚,你说我们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挣钱噻,还能为啥子?”
“那挣钱的目的是为什么?”
“养家糊口,娃儿上学,老人治病,买房买车,哪一样不需要钱!”老姚理所当然的说道。
“假如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你还会工作吗?”
“哪个鬼愿意做这破工作,为了两个破钱,上下受气,工地上谁都能拿捏老子.......”老姚心里也有很多怨气。
项目部的人,监理的人,分包的人,政府部门过来检查的人,随便哪个衙门都能给他挑毛病,卡他的脖子,哪方面伺候不好都不行,下面干活的都是亲戚老乡,干活拿工钱,干得不开心会走,家里有事也会走,很多时候都是说走就走,也不理会他的难处,偏偏发工钱的时候,晚一点、少一点那就是黑心包工头,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他挣得是比普通工人多一点,可是那得承担多少风险,受过多少委屈,有几个人能理解,连他老婆都不理解,别说其他人了。
工作虽然苦恼多,可是家里几个孩子上学,老婆想住更好的房子,父母年纪大了随时可能住院,哪一样都是不小的开销,做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别的工作他也做不了,更不会有这个挣得多,想不干都不行!
老姚的困境也是很多人的写照,曾凡随便几个问题,引发他的牢骚,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没完。
曾凡偶尔插几句话,其他时间都是老姚在那里说个不停,一直到曾凡把十几个电动工具都拆散,然后又利用配件装好几台能用的,将宿舍前面收拾干净,准备将拆掉的破烂扔去垃圾堆,老姚才停止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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