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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洪流下的烛光(第1页)

幻杀大陆的哀鸣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抵九天。这已非国与国之间的内战,而是一场狰狞的、针对所有生灵的种族灭绝。

天外邪魂杀似歌的军团,如同一片由死亡与钢铁汇聚的黑色潮水,正一寸寸地淹没着这片古老的大地。

城池在圣光炮舰的轰鸣下化为琉璃般的焦土,村庄在圣树之血的触须中沦为冒着泡的血池。

无论魔族、人族、妖族亦或高傲的龙族,都在那圣光与邪气交织的屠刀下,发出着最后无力的悲鸣。

万千战场中的一处,魔界小兵石岩的胸腔被一柄“圣树之血”的触须猛然贯穿。

剧痛瞬间炸开,他闻到了自己血肉被灼烧的焦糊味,那味道和他家乡洞穴里潮湿的泥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幻觉。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炮火的轰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妹妹石芽稚嫩的声音:“哥,活着回来……”

他记得那个冬天,食物匮乏,妹妹从牙缝里省下了半块硌牙的黑麦饼,硬塞到他手里,自己却饿得直哆嗦。那块饼的粗糙口感,至今还刻在他的舌尖。

新兵制式的骨甲早已碎裂,但他却用血肉模糊的背脊,死死抵住了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哨塔大门。

门后,是数十个蜷缩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妇孺。他知道自己争取不了多久,或许只有三息,或许只有一息。

“哥……”

他仿佛又看见了妹妹在洞口逆光挥手的样子,那笑容是他在这片血腥战场上唯一的慰藉。

“哥……活着……”

左臂上,代表着魔族战士荣耀的纹饰在剧痛中变得滚烫,里面的魔核发出了最后的悲鸣。石岩咧开一个沾满血污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引爆了它。

“轰——!”

剧烈的火光吞没了扑来的怪物,也吞没了他年轻的身躯。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洞穴,妹妹正踮起脚尖,将一块黑麦饼塞进他的手里。

责任,是守护那个等他回家的笑容。

百里之外,一座被夷为平地的圣界城池废墟上,圣界老兵季风的剑断了。

他看着那尊由圣光与邪异金属铸就的钢铁巨兽,碾过一群跪地祈祷的平民,就像碾过几只蚂蚁。

昔日战友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面被玷污的、曾经象征着荣耀与正义的圣旗,缓缓熄灭了最后的光。

“扞卫……正义……”他喃喃念着四十年前,在圣光祭坛下立下的誓言。那时的他,还是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坚信自己的剑能守护一切。

如今,信仰崩塌,统治者沦为邪魂,但誓言的烙印却早已刻入灵魂深处。他仅剩的右臂抡起半截断剑,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头践踏一切的巨兽。

“咔嚓!”

筋骨碎裂的清脆声响过,他像一片枯叶般被撞飞。在空中,他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正将一个粮袋塞给一个在战乱中逃荒的孤儿,那孩子眼中闪烁的,是和他当年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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