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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苦守半世的等待致 （第1页）

一个是富商之女，一个是奉系少帅，缘来于一场包办婚姻，别离于凤凰山的一座深山古刹。苦守半世的痴情等待换来的却是一纸离婚书，还有她死后身旁为苦等那人半世的空穴而已。

有人说这是一场错爱到白头，到最后也是她落得半生的孤苦无依的结局。只是感情的事情有谁能说的清楚，说的明白呢？

之前一直羡慕少帅张学良与赵四小姐的跨越世纪的爱恋，而对于张学良的原配夫人于凤至却是知之甚少。也只是从一些零碎的书籍之中读到的片面之语，随着《少帅》这一部电视剧的热播，才渐渐地对这个传奇女子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生于乱世，若非于文斗于张作霖有救命之恩，而张作霖又极重义气，恐怕就没有后来张学良与于凤至这一段催人泪下而又感人至深的爱恋了。

她明惠有礼。与张学良结婚后，一起陪丈夫参与公公的军机大事，以长房媳妇身份入主“大帅府”。襄助、协调处理张作霖五位夫人之间的关系等家政大事，颇得帅府上上下下的欢心。

张作霖的脾气是极大的，可他对于于凤至这个儿媳妇却是极为尊重。一者多半是出于对其父于文斗曾经的救命之恩的旧谊，二者于凤至谦虚有礼，博学多才，出身经商家庭的她对于大帅府偌大的家务也有她独到的建议。所以只要是张作霖一发脾气，旁人从不敢去上前搭话，也只有于凤至这个儿媳妇前去劝说，张作霖的怒气才会慢慢平复。

她深明大义。1928年6月张作霖遇炸身亡，于凤至挺身而出协助张学良抚三军于大丧之际，受大任于危急之秋，顺利完成了东北军政大权的交接。随后不久，她又全力支持张学良“东北易帜”，服从南京政府，实现全国统一；她还鼎力帮助张学良进行东北新建设，出资创办了新民小学、同泽中学，并支持开办了东北大学。

她豁达大度。当张学良爱上了天津名媛赵一荻时，于凤至不仅宽容了自己的丈夫，而且也宽容了猝然闯入他们生活的赵四小姐，并真诚接纳了她，相互以“大姐”、“小妹”相称，使张学良有了两位贤内助。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的消息传到英国，于凤至大为震惊。旋即她又得悉亲日派何应钦及其一些与张宿怨较深的人均力主将张学良交付军事法庭审判并处以极刑，于凤至忧心如焚，立即致电她的“干姊”宋美龄，要求“保证汉卿之安全”，并迅速收拾行囊，踏上归国之途，毅然陪张一块坐牢，以照顾张学良的生活，尽到做妻子的责任。

于凤至陪伴张学良度过了三年幽禁生涯，由浙江雪窦山到安徽黄山，江西萍乡到湖南凤凰山，然后又到贵州阳明洞。在湖南沅陵凤凰山，张学良曾深情赋诗一首赠给于凤至：“卿名凤至不一般，凤至落到凤凰山。深山古刹多梵语，别有天地非人间。”

1940年初，身体原本孱弱的于凤至积郁成疾，患上乳癌。张学良向戴笠提出让于凤至出国治病。在这种情况下，于凤至忍痛与张学良作别，赴美就医，术后定居美国。只是当医生告诉她要切除左侧整个乳房的时候，一想起身体的残缺不全，而后若再见到汉卿之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也就在此刻，好友莉娜告诉她现在有很多人都在为张学良的自由而奔走呼号，一想到汉卿，也许她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然后她从容的接受手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活了下来。可谁料从此一别竟成永诀，她再也没见着心爱的丈夫。

1961年，当于凤至得悉女儿张闾瑛和女婿陶鹏飞将应邀赴台讲学之时，她还是万分叮嘱他们一定要设法探望长期阔别的父亲张学良。这一份牵念不禁让人动容，这一份感情实在让人潸然泪下。当女儿女婿取出于凤至的近照交给张学良时，曾经驰骋疆场，风流倜傥的少帅张学良却是老泪纵横，愁肠百结。

张学良用颤抖的手从衣袋掏出一封信，郑重地交给女儿说：“我如今已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基督徒，但直到现在牧师还不肯为我这个虔诚的教徒做洗礼。因为教义规定基督徒在洗礼的时候，不能同时有两个妻子。因此请你们把这封信交给你妈妈。请她帮我下这个决心吧!”

张闾瑛、陶鹏飞返美国后，一直没有勇气将这封不平常的家信交给于凤至。两年后的一天，于凤至忽然盯住女儿问：“你和鹏飞从台北回来，好像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难道你爸爸真的没有信给我?”张闾瑛见实在瞒不过去，于凤至这才看到了张学良两年前写给她的那封亲笔信。

于凤至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思前想后，她终于做出了仗义舍情的决定：“汉卿，只要你高兴，任何事情我都肯做的!”于凤至明确表示接受离婚之请求，并向赵一荻祝福。

直到后来蒋氏父子辞世，张学良获得自由。当于凤至听说张学良将要赴美探亲时，她还特意买了新拐杖准备迎接。可惜，还没等到与昔日夫君异国重逢，于凤至于1990年1月30日在美国洛杉矶溘然长逝。她的墓碑上写着：张于凤至，1897—1990。她的墓旁至今还空留一穴，那是她痴情的期待。

如今，张学良、赵四小姐、于凤至都已离开人世，也许当张学良站在于凤至的墓碑前，颤巍巍地说出“大姐，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让我再见你一面”的话语之时，心中那一份无奈与苦楚有谁能理解。

一转身便是一辈子，有人也许会埋怨张学良为什么死后还是不能圆于凤至一个心愿，与她死则同穴。为什么要让她苦守半个世纪，甚至是在痴情的等待中慢慢老去。

也许张学良这样做是对的，或许在他的内心之处是觉得对不起于凤至，一生愧疚她太多，还要估计台湾方面的考虑，所以这才成就了于凤至的高义，让她继续在另一个世界守望，而张学良却在离她不远的旧金山陪伴着她。而他与赵四小姐、于凤至之间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恋，也将如他对中华民族的伟大贡献一样，在历史的长河中永不沉沦。

六无公子

二0一六年元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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