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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坐下后，也不说话，直直望着她，漆黑的眸底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

唐玖发现后，把旁边空置的碗筷递过去，慢吞吞道：“别看我了，一起吃吧。”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婉芸终于清醒了过来，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复杂地看着眼前小姑娘，声音沙哑：“谢谢。”

唐玖笑了笑：“不客气。”

叶婉芸低头看着空碗，心不在焉，她的意识总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自从昨天得知儿子结婚的消息后，特意在网上搜到信息，知道了对方叫唐玖，照片上还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

再然后，她偷偷摸摸跑了出来，回过神时就在这间商场漫无目的闲逛，直到听见有人说唐玖两个字，才跟过来看看。

叶婉芸也很痛苦，她也很想像个正常母亲一样对待傅明礼，只是经常被巨浪般的负面情绪吞没，控制着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样也好。

叶婉芸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眼前人确实是个好姑娘，儿子以后也会过得很幸福，她可以放心离开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彻底解脱，也不用再拖累任何人。

转眼间，叶婉芸想了很多。

“你怎么哭了？”唐玖吃着吃着，就发现眼前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眼底闪烁着泪光，一滴滴不断地滚落，她急忙放下筷子，从小熊背包里拿出张纸巾，倾身过去。

叶婉芸拉回思绪，发觉脸上湿湿的，才知道自己哭了。只是很快，被纸巾轻轻地擦拭掉了。

唐玖皱眉，嗓音轻缓：“是不是鱼不好吃啊？”

叶婉芸微怔，所有食物落在她嘴里都只剩下寡淡的味道，所以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问题了，只是，对上那双关心的眸子，她突然勾起了一丝食欲。

浅尝了口，道：“还好。”

唐玖眸光微动，小心翼翼瞥了眼四周，确定附近没有服务员后，压低声音：“确实一般，还说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酸菜鱼，都没有我钓的鱼鲜甜，有机会的话给你尝尝。”

小姑娘突然凑过来，在她的耳边说起悄悄话，态度亲昵，叶婉芸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好。”

半晌后。

唐玖吃饱了，摸着微鼓的小肚子，她准备出去走一走消食，没想到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手滑，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调料碟，酱汁飞溅到两人的衣服上。

看到领口处拇指大小的污迹，叶婉芸心底那股焦躁的情绪瞬间翻涌，就在快压制不住时，掌心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握住。

“刚好，我们去买衣服吧。”唐玖站起身，牵着她往外走。

叶婉芸低头，看着那紧握的双手，压抑的情绪突然消散了。

商场六楼，大牌店铺云集。

唐玖站在走廊上，两边一共十几家服装店，风格各异，她左看看右看看，纠结极了，最后只好求助身旁人。

小姑娘依赖的目光投来，叶婉芸心头微动，认真思考了下，轻声说：“W家的款式比较多，可以先看看。”

唐玖点头：“好。”

两人才走没多久，拐角处突然冒出了一条棕色贵宾犬，热情地想要扑过来，嘴里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吵闹的声音容易让人心烦意乱，叶婉芸瞳孔微缩，心里的那股暴戾蠢蠢欲动，下一秒，一个娇小的身影扑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唐玖紧紧抱着眼前人，像鸵鸟般把脑袋埋在她的胸前，身躯微颤，显然是在害怕。

叶婉芸的情绪再次被中断，下意识地护住怀里小姑娘，低声安慰：“没事，它不会咬你。”

“汪汪汪——”

贵宾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围着两人转，附近的保安看到，立即走过来，把狗控制住，五分钟后，它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熊继仁：“大力，不许叫。”

然而，那只名为大力的贵宾犬压根不听，朝唐玖两人的方向，兴奋地摇着尾巴。

保安眉头紧拧，语气有些重：“这位先生，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不给它牵绳？万一它咬到了人怎么办？”

路过的行人纷纷看过来，熊继仁脸上有些挂不住，撇撇嘴：“这不是没咬人吗？”

保安板着脸，继续教育：“那也不行，今天是吓到两位姑娘，下次吓着老人，摔倒了怎么办？”

听到这，熊继仁这才有些后怕，连忙说：“知道了，下、下次注意。”

大力被主人抱走，四周顿时又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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