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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村的梅雨总是来得无声无息。
吴夏抱着笔记本电脑躲在祠堂的偏殿里,雨水顺着青瓦滑落,在檐角织成细密的珠帘。她是民俗学专业的研究生,趁着暑假回乡调研,却不想赶上了这场持续半个月的暴雨。
“姑娘,要避雨去后堂吧。”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廊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偏殿不干净,上个月刚请了张仙姑来作法。”
吴夏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皮。她清楚地记得三天前的深夜,自己在这里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那声音像是从房梁传来,却又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祠堂的正中央供着吴氏先祖的牌位,香灰积了半寸厚。吴夏翻开笔记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突然,一阵阴风掠过后颈,她浑身汗毛倒竖,眼角余光瞥见供桌上的蜡烛诡异地向右侧倾斜。
“啪嗒。”
供果滚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吴夏猛地回头,却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供桌旁,手里攥着个褪色的拨浪鼓。
“小妹妹,你怎么……”
话未说完,女孩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乳牙。吴夏只觉一阵眩晕,再睁眼时,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唯有供果在青砖上滚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当天夜里,吴夏在民宿辗转难眠。她披衣下床,借着月光翻开族谱。泛黄的纸页上,“吴招娣”三个字突然映入眼帘——光绪三十四年夭折,年仅三岁。
“这名字……”吴夏的手指微微发抖。她记得母亲曾说过,招娣是旧社会常见的女孩名,寓意招来弟弟。但这个名字在族谱里出现得太过突兀,仿佛是后来补上去的。
窗外的雨愈发猛烈,雨点敲打芭蕉叶的声音像极了拨浪鼓的鼓点。吴夏起身推开窗,借着闪电的瞬间,她看见祠堂的飞檐上蹲着个小小的身影,怀里抱着个看不清面目的玩偶。
第二天清晨,吴夏在祠堂后的竹林里发现了新的符咒。朱红的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扭曲的线条,中间画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小人。
“这是镇压用的。”张仙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布满皱纹的手按在吴夏肩上,“姑娘还是离祠堂远点好,那东西盯上你了。”
吴夏转身想问个究竟,却见张仙姑已经拄着拐杖走远,黑色的裙摆扫过潮湿的青石板。她低头看向符咒,发现钉在十字架上的小人胸口刻着“吴招娣”三个字。
当晚,吴夏再次梦见了那个羊角辫女孩。这次她看清了女孩怀里的玩偶——是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胸口别着枚生锈的铜铃。
“姐姐……”女孩的声音在梦中回荡,“帮我……”
吴夏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祠堂。供桌上的蜡烛早已熄灭,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牌位上。她颤抖着点燃火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响动。
抬头的瞬间,吴夏僵在了原地。房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红线,每根红线上都系着个小小的铜铃。当她的目光扫过祠堂角落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墙角堆着十几具孩童的骸骨,每具骸骨的手腕上都戴着枚样式相同的铜铃。
“吴招娣……”吴夏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只有雨声。突然,一阵强风袭来,烛火被吹灭,祠堂陷入黑暗。吴夏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有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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