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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第1页）

一月末潮湿的冷雾里，一名背着破旧背包的年轻旅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约维尔郡。

他有着很高的个头，但驼背十分严重；他的头发是深沉的黑色，但两鬓已经难掩风霜；他看起来年纪很轻，但他年轻的生着雀斑的面孔异常憔悴，美丽的灰蓝色眼睛里写满沧桑。

这名年轻的旅人自称名叫鲍比·桑，他弓着身体缩在自己的旧风衣里瑟瑟发抖，向路边的农户打听一位名叫克拉拉·桑的妇人的消息。

“她大约五英尺（约1.55米）高，现在大约五十岁了……身形丰满，嗓音像蜂蜜一样香甜。”鲍比·桑笨拙地比划着，“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也是，没有丈夫，有一个大儿子叫汤姆·桑。”

他痛苦地嗫嚅着：“她是我的妈妈……我在寻找，我的妈妈。”

疲惫的青年在农户惊恐的叫喊声中栽倒在地。

……

“嘿，你听说了吗？小雀斑回来了！”唐蒂斯家的庄园里，两个红头发厨娘在小声议论。

她们是一对姐妹，姐姐是库珀，妹妹则叫做布兰琪。虽然两人都有张说个不停的嘴巴，但因为一手烹饪的好手艺而颇受庄园主人的赏识。这时忙完了下午茶，库珀神秘地拉走了布兰琪。

而布兰琪显然也不比姐姐消息滞塞，她马上会意地眨了眨眼睛：“哦，当然了我的姊妹！克拉拉的小儿子小雀斑，那个十岁就出去做学徒的孩子！真没想到还有再说起他的一天……”

曾在厨房帮工的克拉拉·桑的小儿子，那个苦命的孩子历尽艰辛重新回到故乡，可惜他要寻觅的亲人都已永远无法相见——他的哥哥汤姆在四年前因为伤寒去世，母亲克拉拉大受打击，在第二年孤独地死去。

万幸他们都是虔诚的教徒，也因此得以被好心的神父埋葬在一起。

“不幸的年轻人！他们带他去了墓地，听说他哭得快要晕厥。”库珀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可怜的孩子，要不是有还记得克拉拉的老人在，他一定找不到她了……她临终前是那样枯槁。”

没有丰满的身形和甜蜜的嗓音，没有润泽的深棕色秀发和明亮的眼睛。克拉拉去世前早已不是鲍比·桑记忆中温柔的母亲，她被多年的思念、忧愁和汤姆·桑的离去折磨得像八十岁的老妪。

她们靠在厨房的角落里，一齐哀叹道：“上帝啊，请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

桑家的故居里。

悲痛得不能自已的鲍比·桑被克拉拉从前好心的邻居们送回她的旧居，那里空了一些日子，不过还能勉强居住。他们慷慨地为他提供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木柴，以便他能够暂时停驻。

鲍比·桑低声感谢他们，在失去亲人的痛苦折磨下关上房门——他沧桑的灰蓝色眼睛瞬间锐利起来。

他，或者说乔装后的戴维·戴维小心地绕过漏风的窗户，四处查探桑家的旧房子。他仍然谨慎地保持着驼背的姿态，但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如果有“邻居们”亲眼目睹，他们一定会觉得他过去在马戏团做工或打杂。

戴维·戴维平静地躺在床上，他身边缭绕着任何出身尚好的人都无法忍受的灰尘和酸臭味，但这位尽职尽责的侦探竟看起来对此习以为常似的。

“有趣的一次游戏……”他回想他的雇主伊丽莎白夫人的要求，小声嘀咕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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